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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職能治療師的日子

  偶而就是會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到不是說有什麼情緒上的起伏或生命的感慨,只是單純的、隨機的,就像生命的籤桶偶而掉出一支職能治療的籤來,上面只寫個『中』,不吉不凶的,但卻讓我想起許多事情來。


  因為有個自閉症的弟弟,我很早就接觸到了職能治療,這在十幾年前可還是個罕見的職業,就算是現在也沒多少人聽過。

  但我接觸到了,而且也有好感。

  那是個學生只知道猛唸書的時代,天知道什麼志願不志願的,志願是由分數決定而不是意願決定的年代。還好,我的成績多少還能讓我有些選擇的餘裕,我能自由的選我想唸的學校與科系,而我依著興趣,把職能治療填進志願卡裡(但也不是第一個)。

  命運之輪編織因緣,我進到職能治療學系,一個堪稱我這輩子最佳選擇之一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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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生時代就不多提了,反正這篇的標題是我當治療師的日子,要懷念學生時代以後有機會再談。總之,我有幸在畢業以後在職能治療的三大領域──精神疾病職能治療、生理疾病職能治療與兒童疾病職能治療──通通都待過,所以對整個職業精神有很深的感觸。


  一個助人的專業若只有單純的熱誠或善心是絕對不夠的,專業才是最大重點,尤其在這個越來越疏離的社會裡。

  剛畢業的菜鳥,雖然有滿腔抱負,但很容易在碰上臨床千變萬化的突發狀況時被K.O.出局。我第一份工作是在精神科,當時是去當職代的(有人請產假),是個短期工作,這沒關係,重點在於,該院只有一位OT啊!換句話說我是去代那個only one的位置的。

  想來我還真是憨膽,反正就接了下來(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薪水不錯啦),想不到這此的工作經驗卻給了我不少的自信。反正就是熬過來了啦!而且也因此知道一件事情──只要下決心去作,不管成功與否,學到東西的都是我。

  可惜沒能在這裡工作久些,我又換了個環境﹔這次是到復健科,同時接觸成人與兒童患者,然後漸漸變成專職從事兒童職能治療,而且又當了主管及臨床指導老師。


  在三大領域全打滾過之後,我開始懷疑前學到的東西,那是一種來自於臨床經驗的自信,一種從按表操課到自我思索其他路徑的過程。於是我開始歸納各種相關理論學說,尋找不同理論的矛盾與協調,然後發展屬於我自己的職能治療哲學(只是種哲學,臨床還是以實証過的理論為主)。

  因為有帶實習生,所以這種理性的衝擊更加的強烈,畢竟我要教學生的話,我自己總要能有一套邏輯完整的論述才行,而教科書裡的論述在我看來已經不夠完美了。

  這時出現了迷惘,但還好我不是那種拿自己發現胡搞並自以為是的人,因為我從學生臉上發現了我自己過去也有的表情──搞不懂治療架構但又想要去相信治療架構,我知道那是一種階段性的轉變,絕不是我獨有的感觸(感謝我的同事,藉由他們我知道會去挑戰過去所學的人並非只有我),我相信學校老師們一定也是這樣走過來的。

  所以我反過頭來不再以懷疑眼光去觀看現有理論,而是試著去作論述的連結,並配合我的經驗作驗證﹔接著我發現,理論是對的,只要你用正確的背景語言去作論述。

  我也在許多期刊新知上發現同樣的觀點,一些所謂新理論的建構,幾乎都是建立在連結舊理論上面,並不是去推翻他們。正如牛頓說的,我們都是站在巨人的肩上的人,就算我只是個侏儒,我還是能有著比巨人多那一點點的視野,這真是值得感恩的事情。

  這種信服──經驗──懷疑──論述重建的循環過多次以後,我知道我的視野不再跟過去一樣了。但我的習慣就是貪婪,我要知道更多,不論是學習還是思考得來的。

  於是我開始在不同場域使用這個循環學習的模式,不管是我關心的環保議題,或是群眾心理論述以及政策辯論,都在其中發現許多樂趣﹔就連我寫小說也在這個學習模式中獲益不少(另一項我所熱愛的數學就不行了,因為喜歡不等於厲害,我很難在數學論述中自己覺悟出新東西來,只能單純學習)。

  常有人問我說,當那樣久的職能治療師,突然換跑到到公家單位會不會覺得很可惜。

  我的回答是不會,或者該說,我會努力讓它不會。我在醫院是職能治療師,在公家單位我則是職能治療理論的使用者,畢竟我現在使用的學習模式是我身為職能治療師的時候所得到的,我將會在不同職場中繼續加強與修改這個學習模型的循環,而這一切都將帶給我樂趣。

  身為職能治療師的那段日子對我有著非凡的意義(討到老婆耶),至今我仍以身為職能治療師為榮。看現現在許多職能治療從業人員的迷惘,我衷心的期待大家能在執業過程中挖掘出屬於自己的職能治療覺悟。畢竟,我們的第一位患者是我們自己,而職能治療所強調的適應性行為,那可是終生性的行為啊!

  真高興我大學唸的是職能治療學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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