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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花觀察

學生運動總是如此,會有家長「溫情喊話」,要孩子回家,不要去那種危險的地方。

這表示了兩點,首先是你自己不想去,二是你知道這是有危險的。



告訴大家我自己的經驗,我是高考及格的公務員(現已辭職不幹),而我擔任公務員的期間,常有人跟我說,不要談政治,不然會有危險。

有趣的是,所謂不要談政治,其實只有一種,就是你不要批評國民黨,不然你會有危險,但如果你罵民進黨,可能還會升官。至於你要罵美國日本的政府,隨你高興。

這表示什麼?表示跟我說話的人,他很清楚誰對誰錯,很清楚誰在搞白色恐怖,但他不敢說話(同事一場,至少還會提醒我不要講)。

這很可笑,但也很可悲,因為這些家長或公務員並不是無法分辨是非的那種人(當然,有非常多的確是分不清是非),他們很清楚國民黨有多可惡、國民黨有多恐怖。

但他們放棄了。

有些時候的確不怪他們,像這次學運,我爸異常沉默,雖說一直追相關報導,但一句話也不說,因為他真的很害怕,怕他說了,又會讓我更想去衝。

我爸打從美麗島事件開始就是那種會立即出現在現場的人,雖說是個拿筆的畫家,不大會說話,但幫忙寫文宣、畫海報是沒問題的。

跟現在立院裡一些美大學生一樣,差別在於,他不可能申請學校以後出國去,他的家庭都在這裡。

這才是真的非常危險。

對了,當年反對運動的主力,並不是學生,都是社會人士,而且是社會中堅人士。你去看美麗島事件,被抓的是哪些人?

他們很努力的用性命去拼。當年沒有網路,沒多少相機可以拍,大家都被國民黨軍警打假的,而且還要忍受媒體的污衊,以至於至今還有一堆人無知道相信國民黨的說詞。

但他們努力的果實,是給全民共享,甚至包括國民黨。

台灣人太善良了,善良到愚蠢的程度。明明國民黨邪惡的程度完全可以讓台灣按德國處理納粹黨的方式來比照案理,偏偏台灣人讓他留下來,然後禍延子孫。

一再跟國民黨戰鬥的結果,就是一個累。因為每次努力的果實,總是被那些鄉愿給踐踏。

那些要求禮貌、要求溫吞、「要求讓他們這些形象比較好的人來收割」的人。

這些人總會譴責努力去衝撞出成果來的人,彷彿這些抗爭的成果是一些口號與貼紙或者垃圾不落地就能辦到似的。

結果就是這些人博得美名,但又鬥不贏國民黨,事情再度循環。

要知道,當年我爸去參加反對運動,那可是戒嚴時期,然後他的父母,也就是我的阿公阿媽是怎麼做的?

答案是,跟著上街。

是的,我阿公常說的一句話就是「要死,死我們這些老人就好。」

所以我爸放心上街去,而我從小看到大,知道,是非對錯,是一種如果你不努力去捍衛,就可以輕易消失的東西。

從小我就知道,暴民這個名詞,再台灣,常常是一種官冕,代表你的付出。

但是他累了。

要知道,美麗島時代的青壯年人,到了520農民請願的時代,已經變中老年人。實際上,當時的街頭主力並不是學生,而是農民與勞工,是他們被打被歐,然後掙來野百合那個相對安全的環境,讓學生可以出來。

我說相對,是因為當初野百合的年代,遠比這次行政院施暴的警察還要殘暴。可以想見之前農民碰到的又是何種對待。

然後二十多年後,太陽花學運,又發生學生被打的事情。

這次的運動,主力是學生,明明是社會中堅的青壯年人口整個消失,有的只是一些教授、醫療團跟律師團,這種競爭力很強的菁英。

農民跟勞工不見了,這個社會最弱勢的一環,當年最拼命捍衛全體國人未來的一群。

這是很讓人心痛的現象,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看不見希望,他們真的覺得,誰來都一樣。

這真的是一種代溝,由希望構築起來的代溝,一邊是年輕人與菁英人士,他們覺得還有希望,必須奮鬥。一邊是中老年人與農工民眾,他們的熱情在幾十年的失望當中消失殆盡。

然後我們看見擋在中間的,並不是國民黨(他擋在對面),而是資訊的驕傲。

這幾天我看過不少人在解釋服貿,這當然是好的,但問題在於,你要懂服貿懂到多少才可以發表意見?

這一點我發現是個很嚴重的現象。沒錯,搞懂服貿當然是件好事,但問題在於,身為國民,完全沒有一定要去搞懂服貿的義務,也能擁有反對或支持服貿的權力。

這一點重要,對大多數台灣人來說,去弄懂服貿裡所牽涉的龐大資訊,以及許多專業術語,實務上是不可能的。就算我看完全文,讀了一堆分析,但我畢竟不是這行的專業人員,有太多東西不能理解。

那我可不可以表示意見?或者說,懂到哪種程度才可以表示意見?

實際上,網路的確有不少那種把自己看完全文當做武器在揮的人,但你確定條文文裡面的東西就是全部。

今天如果有個不識字的老農夫告訴你,他不懂服貿,但他懂國民黨,所以他反服貿。你能說沒說服力嗎?說實在的,這個理由既正當又充分,而且超好懂的。

因為這正好是最關鍵的原因,但這種論述消失了,或者不被正經看待。

要知道,以前媒體完全不會去採訪示威的人,但若你去問出來抗議的人,他們的確不見得對議題很清楚,可是只要他們對著國民黨來一句三字經,你就知道「這就是理由」,而且正當無比,但現在這樣用本能就能理解國民黨有多可惡的人,在社運當中被排斥掉了。

他們在社運當中,沒有「你們是我們的孩子」的感覺,因為他們進不去,甚至被區隔開來。

昨天我去嘉義「黑箱服貿,嘉義不要」的活動現場,聽到了這幾天常聽到的的現象,就是「不知如何跟家長談,無法說服」。相信這是很多學生的困擾,但因為我家從沒這種困擾,老實說我也不之如何是好。

但有一點是可以談的,就是「危險」。

回到我上頭說的,相信不管你的父母親支持哪種立場,他們都很清楚一件事情,就是「國民黨指揮下的警察會打人」,至於那種最近冒出一堆什麼相信警察,民眾才是暴民的投書,算了吧!十之八九是造假的(這次已經有好多假家長被揭發了啊!原來國民黨連要找個真的家長都有困難),大概只有警察家屬才會被騙。

為何他們會覺得危險?沒錯,因為對手是「國民黨」。而國民黨,就等於危險,因為這是個集黑道、金權、媒體、軍警憲於一體的暴力組織,更別提現在背後還多了一個中國,那是全球最大暴力集團。

家長要學生回去,當然是希望孩子平安無事。

問題在於,你當年年輕的時候,到底作了什麼?

我爸累了,但我很清楚他年輕時付出多少(他擔任過無數街頭運動與競選總部的文宣工作,全是義務工作,但可從沒想過要一官半職,雖說的確有人找過他),所以對那種當年說風涼話,擺爛裝死以至於今天自己孩子要站出來的人感到憤怒與不齒。

正因為你當年擺爛,現在孩子受難。如果你不讓孩子去奮鬥,難道要讓你孫子上街頭再戰?到時候,恐怕擋在你孫子前面的,是坦克車你知道嗎?

如果有家長希望你回去,請告訴他,來,跟我坐在一起,然後你會知道你們以前沒做完的事情是什麼。

我也想請在現場的孩子們想一下,以前的學生運動,會有一群成年人在外圍保護「我們的孩子」,當時,只要是站出來的學生,就是台灣的孩子。但現在,這樣的大人好少。

如何讓他們也站出來,如何讓農工站出來,不再是保護這些學生,而是大家都是台灣的孩子。

想想我上面提到關於老農夫反服貿的例子。

馬英九不會退讓,你如何逼他出手?就像行政院衝撞讓他在國際間醜態畢露,這是個極成功的行動。但還不夠,如何讓國際間的壓力與譴責造成實質威脅,是接下來的課題,要逼馬英九出手,還得想些更強烈的方式才會產生效果。

這絕不是留在立院可以辦到的,至少這一點我敢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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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本科系(我念的是職能治療,跑來考社會行政)的狀況下,只補幾個專業科目(我可是從嘉義跑去台南補習,不可能每科都補),而且老實說我根本只是想去陪考的狀況下,居然能考上,這表示我的準備方式應該有點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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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有個自閉症的弟弟,我很早就接觸到了職能治療,這在十幾年前可還是個罕見的職業,就算是現在也沒多少人聽過。

  但我接觸到了,而且也有好感。

  那是個學生只知道猛唸書的時代,天知道什麼志願不志願的,志願是由分數決定而不是意願決定的年代。還好,我的成績多少還能讓我有些選擇的餘裕,我能自由的選我想唸的學校與科系,而我依著興趣,把職能治療填進志願卡裡(但也不是第一個)。

  命運之輪編織因緣,我進到職能治療學系,一個堪稱我這輩子最佳選擇之一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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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生時代就不多提了,反正這篇的標題是我當治療師的日子,要懷念學生時代以後有機會再談。總之,我有幸在畢業以後在職能治療的三大領域──精神疾病職能治療、生理疾病職能治療與兒童疾病職能治療──通通都待過,所以對整個職業精神有很深的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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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心得:手斧男孩Hatch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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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作者:Gary Pauls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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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野人
出版日期:2012年05月23日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865947125
裝訂:平裝
叢書系列:故事盒子
規格:平裝 / 192頁 / 15*19.5cm / 普級 / 單色印刷 / 初版
出版地:台灣

再論投票方式與投票行為

前一篇提到記名與無記名的投票有何不同,現在我們來看看投票方式如何影響選舉。

我提到,投票在規則上,有單記法、連記法和限制連記法三種,這有何不同呢?這可是大大不同,尤其是有在關心公會、工會或者參加社團活動的人,這一點一定要記住啊!

通常社團(泛指所有團體)選舉,最常見的就是理、監事選舉了。通常這種選舉都是採用連記法,比方說要選九個理事,就讓每個人在名單上圈九個人(或以下)。通常這種作法也沒什麼爭議,因為「幾乎都是內定」,沒人有意見的話,我監選也不會去管這種東西。

問題來了,這其實是常見問題,就是派系問題如何處理?這一點我這幾年真是見多了,比方說演藝工會分南北兩派、醫事團體分兩大醫院派系、醫師分成醫院派與診所派、藥師分成開業派與受雇派之類的,反正有人就有黨派,就有鬥爭,沒有才真要擔心有人壟斷勒!

問題來了,連記法有一個大問題一定要注意,就是「整碗捧去」的問題。

拿本市兩大醫院派系來說好了,雖說是兩大,其實C醫院硬是比S醫院大上三分之一,這兩家醫院壟斷了本市七成以上醫療人員,怎麼選舉,都是他贏啊!
##CONTINUE##
比方說公會要選九位理事,而一個人九票,最高票的九人當選。結果呢?C醫院全體總動員投九位自己人,其他醫院的人怎麼拱都贏不了。

要合作?是有些小醫院可以合作沒錯,但如果你是小醫院的人,你要跟大醫院合作還是第二大醫院合作?想也知道,只要大醫院分配一個名額給小醫院,第二大醫院就死了。

問題來了,C醫院明明只佔本市四成醫療人員,卻可以壟斷所有公會幹部,這樣對嗎?就像這次立委選舉,怎麼看都不符合民意,你說這種立院有什麼代表性?要如何讓人尊重?(更不要提裡面有外國人了)

解套方式來了,叫做限制連記法。

什麼是限制連記法?這是連記法的變形,但他限制連記額度不得超過應選名額二分之一,比方說要選九個理事,那一個人只能選四票,不可以超過。

這樣一來好處就很明顯了,例如上述C醫院,如果用限制連記法,只能「保證」四個人當選,其他名額將由第二大醫院和其他小單位去分。

這就可以確保不會有人獨大。當然,如果他們配票得當,也許可以增加名額,但也必須釋放更多名額去跟人家合作,反正就是不容易壟斷。

向上述例子,如果用限制連記法,而沒有其他私底下政治運作的話,C醫院會有四個名額、S醫院三個,另外兩個由其他小醫院或個人取得,這樣一來比較符合原先的會員生態,而不是九個全被C醫院包了。

這種狀況可不是我亂想的,實際上嘉義市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