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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倫理的崩壞……

  最近發生兩件事情,給了我很大的感慨。一是我太太上班地點,關於爛到不行的實習生要不要當掉所引發的爭議,另一個則是我們社會局前局長女兒車禍後在醫院復建的一些抱怨。

  我太太那邊的事情我稍微講一下好了。
  依目前國內制度,專科實習生畢業之後,可以考治療師執照(執照分治療師、治療生兩級,師級是最高級)。
  也就是說,五專生畢業之後考的執照跟大專生(或以上學歷)考的是同一級的意思。
  既然制度是這樣,沒問題,就考吧!執照考試是個門檻,只要你考過,不管你是哪種學歷,國家就認定你夠格當治療師,也就是說,基本水準應該是一樣的。
  但如果水準不夠呢?
##CONTINUE##  我太太們醫院就收了些專科實習生,唔……實在是,程度爛到難以想像。
  這樣說好了,這些學生不要專業能力不足,連一些已經算是常識的東西也很欠缺,欠到讓人無法理解的程度。
  舉個例子,腳踝有問題的患者,在他們的病例紀錄裡寫的是臀部,為什麼?因為他們看不懂醫師寫的病例,又不願意自己動手評估(你見過不檢查就直接寫紀錄的醫療人員嗎?),就「猜」醫師寫的英文字是臀部……英文爛就算了,如果你是患者,作何感想?
  對了,腳踝Ankle跟臀部Hip,有那樣難分辨嗎?而那種隨便打混草菅人命的心態……
  偏偏我太太就收到這種程度的學生,其實這反映了兩個問題:
  1. 為何這種人能念到專五出來實習?學校老師在幹麻?這是一年級的基本常識,為何連這個都不會的人也能念到專五?
  2. 為何這種程度的實習生,有人可以打80分的實習成績?是因為打分數的人自己也只是這種程度嗎?
  好啦!因為我太太是實習教學負責人,這種太離譜的人,當然是要把他當掉(若是讓我當組長,根本不會收專科學生,因為會全部當掉)。
  畢竟,如果讓這種人到醫院去當「正式治療師」,患者病沒好就算了,被搞死怎麼辦?
  問題來了,偏偏她的同事要讓這種貨色過關,而且還認為我太太當學生很過分,甚至集體圍剿,認為我太太教學態度有問題……
  咳……我以前在醫院上班時才不會讓這種程度的治療人員有機會講這種瘋話,這種治療人員真是低級中的最低級,我不把你罵到離職才怪勒!

  暫時打住,等下再談,先說說另一件事情。

  我們社會局前局長(現在是市府參議)的女兒兩個月前出了嚴重車禍,成了頭部外傷患者(TBI,traumatic brain injury),目前呈現四肢癱瘓(右側比較嚴重,左側輕微),有失憶及失語症,智力輕微受損(輕微就很糟糕了)。
  目前是每天到嘉義長庚去做復建,每天。
  問題來了,復建了好一段時間,參議還搞不清楚她女兒做治療是為了什麼?他可是當過衛生局長、藥學系講師的人,他看不懂復建在幹麻?
  為什麼?簡單,長庚的復健太爛了。
  聽這句話可能很多人不服氣,長庚不是有名的大醫院嗎?但我告訴你,長庚的復健就是爛。
  我先說說我以前是怎麼為患者治療的。
  一個患者來到我這邊,首先當然是評估。評估不是看醫生寫的東西然後隨便猜測,評估是一連串測驗、訪談所構成,從發病原因到家庭環境全都要搞清楚。因為復健不像一般醫療,復健的目的是要你回復受傷前的生活水準(盡量啦!有些東西是不可逆的,比方說截肢)。可以說,被我評估完的患者大概跟被我脫光光是差不多的(對某些患者來說,性生活我也要搞清楚)。
  這只是第一步而已,之後還要制定治療計畫,可不是照醫師為了撈健保寫的那些醫囑(大一第一節老師就說了,不要管那些外行的醫師寫的東西,參考用的而已),而貨真價實的職能治療計畫,通常都是好大一張的計畫,醫師通常寫兩行……
  接著是治療,一對一治療。
  長庚問題在哪?前兩個步驟醫治療師能力有很大差別,長庚裡也是有高手的,但最後的治療執行……長庚可是爛到不行,倒不是說治療人員程度爛,而是長庚的賺錢風氣爛,治療文化爛。
  我以前可都是一對一治療,不但陪在身邊,還會同時給予家屬教育,指導回家該注意的事項、如何配合治療、為何要做這些治療、治療的進步期程預估是怎樣的。
  長庚是怎麼做的呢?哼!一對十(以上)。
  你沒看錯,就是一對十(以上)。
  所以我們參議的女兒做了一個多月的治療,大部分的治療是看護執行的,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做,每天去就是呆呆的做著機械式動作……
  其實治療活動本身倒不見得不好,但「機械而重複性的活動」本來就是職能治療大忌,那是三流治療師才會做的事情,因為無能,只好沒頭沒腦的重複治療活動。
  但我也要幫治療師說句話,因為他們是被逼的。
  為何會這樣?讓我說個故事。

  我實習的時候,全國大致上都還是以一對一的方式來執行治療,因為這才是正常的方式。
  但這時,林口長庚出現了一位非科班出身的職能治療師,現在當然不會有這種人了,不過當年就是出了這樣一位,而且很愛錢。
  於是他把治療改成一對十,長庚復健科開始大賺錢。
  而惡夢開始了,醫院有良心這種事情早就不存在了,通常只是一權貪財撈錢的集合體而以。  一看見有人可以一對十做治療,等於可以賺十倍的錢,當然要強迫治療師照做了。
  早期大家都還堅持得下去,畢竟這種做法是很沒有良心的,可是……「因為有人亂做,造成健保給付相對調降」以及「醫師強力運作,開放專科生當治療師」之下,全國幾乎都淪陷了。
  我以前一個月幫醫院申報健保大約十多萬,薪水是四萬多。
  但撈錢的醫院一個治療師申報甚至高達五六十萬,薪水卻兩萬多(專科生)(看醫院,有些有抽成,可以拿到不少獎金)。
  知道健保是怎樣被貪污掉了吧!我實實在在的進行治療,對醫院來講叫做「業績不良」,亂做的人則是「名醫」,因為他可以做我好幾倍的患者……
  有接觸復健的人都會知道,患者為了快點好,常會跑好幾家醫院治療,我以前就常花大量時間在「彌補別人亂做搞的飛機」,真是……

  回到我太太那邊,總之,很多醫院為了多賺一些錢,會把實習生當免費的廉價勞工使用,反正就是亂做,健保局那邊的書面資料醫師會寫,撈錢就是了。
  而很多治療師也利用學生來增加自己業績,根本沒有在進行教學(一次帶十個患者,等於沒在照顧任何患者,而另外也在負責十個患者的學生當然就是放牛吃草)。
  也許有人會跳腳說他們有在教學,我呸!有教跟教好是兩回事,就像有從事治療跟認真從事治療是兩種事情一樣。不認真的話,跟沒有是一樣的(甚至有害)。
  而因為怕學生不來(學生自己也知道程度很爛,只想找那種會放水的醫院實習),所以對爛到見底的學生放水、請他們吃飯、甚至發獎狀(因為成績太爛,所以頒發最佳人緣奬……你選美是吧?)。
  成績呢?有人一打就是八十分,不管是誰都八十,不管是哪種報告都八十,反正根本沒用心在教學,那種態度就是「你只要乖乖幫我賺錢,我就讓你過關,其他不要煩我」的意思。
  這種治療師看就想吐,我以前當組長可不允許底下有這種垃圾。

  至於我太太,因為她很用心教學(如果是我,早叫他們回家不用來了,連一年級的東西都不會,你好意思出來實習……先打電話給學校老師臭罵一頓再說),但學生真的太爛,所以要把她當掉,結果同事抓狂……

  最常見的一種說法就是,歧視專科生。

  你白痴啊!當掉爛學生跟歧視有什麼關係?別學國民黨硬要把正名扭曲成搞族群,那很智障的。

  反倒是那種放水的人才真是歧視專科生,大家聽聽他們的說法:
  • 「專科生本來就比較差,何必那樣嚴格?」那他們畢業以後可的是什麼執照?不就是跟博士生同級嗎?你他媽的考同一種就給我同樣水準,你聽說過不同學歷考駕照難度不一樣這種事嗎?
  • 「學生嘛!畢業以後慢慢磨練不就得了?」現在有老師罩,以後呢?你要不要給他治療看看,你敢嗎?你願意把親人交給他嗎?
    我以前教過不少學生,我也以嚴格出名,我敢說,我能把自己交給自己學生,因為他們水準夠。
    你們這些只想放水的人敢嗎?
    醫德啊!良心是被狗咬了嗎?
  • 「何必當學生,人生只有一次啊!」最好是去跟患者這樣講,人生只有一次,卻要被這種廢物治療師惡搞,學生可以重修,患者呢?

  所以我們參議很難過,他不知道去長庚幹麻。我跟他講解了一個多小時,讓他知道他女兒現在治療重點應該放哪裡、有哪些可以在家自己做、如何跟治療師要求自己應有權利。
  參議說,聽我一小時勝過長庚兩個月治療。而我甚至沒見過他女兒。

  想酸我說這是客套話嗎?隨你,但這種話我聽過不知幾次了,多的是那種不知如何是好的家屬跑來找我幫忙的,打混的傢伙自己反省一下吧!

  我太太問他的同事,請他們回答:「你們敢把家人交給這些學生嗎?」結果是沒人回答……沒人敢回答。但他們就是要讓這種學生畢業(分數太低還不行,因為會傷到學生的心,幹!下次去傷到你孩子的性命好了。)

  有趣的是,大學生反而比較容易被當掉,因為大學生對實習醫院要求很嚴,太爛的醫院是沒資格帶學生的。另一點有趣的是,大家會覺得「大學生能力應該比較好,所以表現差應該當掉」,但是「專科生本來就比較差,不要隨便當人家,人家也是很努力的」。

  去死啦!講這種鬼話,程度差就是當掉,誰管你大學專科,講這種話才真是歧視專科生哩!

  總之,如果各位或者親友有需要到醫院做復健治療的話,拜託,先注意一下該院治療模式是哪種?有沒有收實習生?千萬不要讓專科實習生碰你,會爛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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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運之輪編織因緣,我進到職能治療學系,一個堪稱我這輩子最佳選擇之一的決定。
##CONTINUE##

  學生時代就不多提了,反正這篇的標題是我當治療師的日子,要懷念學生時代以後有機會再談。總之,我有幸在畢業以後在職能治療的三大領域──精神疾病職能治療、生理疾病職能治療與兒童疾病職能治療──通通都待過,所以對整個職業精神有很深的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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