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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納席華-第一章(4)

  「真的嗎?」一位穿著褐色皮衣,黑色皮褲,有著一對綠色眼睛的金髮女子靠過來問道:「我剛才也有看到一隻大魚衝過去,我不知道那就是爪鯨。」

  「咳!俺是札爾曼丹.愛佛力.安諾芬,叫俺札爾就可以了,她是俺的太太庫妮.安諾芬,咱們是從魁提賽來的。」跟在那位金髮的高大女性之後靠過來的,是一位嗓門宏亮,身材巨大的紅髮男子:「咱們是第一次搭船出海。」

  席華注意到他們穿的是一樣風格的外衣,那是傭兵常穿在皮盔下的款式,兩人胸前還斜背了一條放了五支飛鏢的皮帶。

  札爾曼丹是灰色眼珠,額頭上有一道水平的疤痕,臉上有點淡淡的紅色鬍子,綁成辮子的頭髮則是垂到肩上。這男子個子相當高,寬度大概有席華的兩倍,重量絕對也有兩倍以上,腰際還繫著一把席華不施法的話絕對舉不起來的巨型闊劍。

  太太庫妮則是綁了一條長度及腰的馬尾,體格相當健美,暴露在外的上臂比席華的手還要壯,大大的綠色眼睛有著銳利的眼神,背上還背一把相當長的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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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個人大概常常旅行,都有著健康的黝黑膚色,但庫妮要更黑上一些,看來他們是夫妻檔的傭兵,眼神一般的銳利。

  席華注意到札爾身上那排飛鏢的光澤,全是高級的鐵製品,看來鞘裡的刀劍應該也是。敢光明正大的亮出一身貴重財物,看來對自己的身手有著十足的把握。

  利南不知該不該繼續說下去,看著席華尋求指示,於是席華主動說出來:「我們可以信任船長,他們應該可以辨別風向及天候的。」

  其實席華也不是那樣有把握的,但身為法師總不能自己先自亂陣腳吧!

  「那就好,咱們實在不大懂大海這種東西。」札爾曼丹一臉不悅的說道:「沒事積那麼大片鹹水不知道要做啥?早說不要到這種鬼地方來的,咱們的武器和防具全部生出鏽來啦!」

  席華聽見這位戰士不大正的公國語,還帶有很強的提薩語的彈舌音,差一點就笑出來。不過席華注意到這位紅髮先生身上有股怪異的波動,他剛剛說的是違心之論,他『必須』搭船。

  庫妮看自己先生說話沒禮貌,用手拍了札爾曼丹背後一下:「自己不保養還說,你以為咱們是為了什麼才過海來的呀!眼前可是布蘇帕提爾的法師,別失禮了。」

  魁提賽的法師階級全是貴族,所以庫妮的態度十分拘緊。

  在許多國家,平民百姓是沒資格接受法術訓練的,有潛力的平民頂多是找個較老練的人教一下,成為鄉野術士。當然,有自信的人可以到布蘇帕提爾來考試。公國並不排斥外籍生,所以在大陸之間享有很好的聲譽,但也容易被人批評說成是間隨便的學校。

  「我姓納,」席華自我介紹一番:「納席華,這位姓駱沙,駱沙利南。」

  利南點個頭,同時看見安諾芬夫婦驚訝的表情。不愧是傭兵,對這種事情很敏感。

  「駱沙……家族的人嗎?」

  利南再點個頭,札爾吹了聲口哨,庫妮吸了一口氣繼續說到:

  「兩位法師,咱們倆從沒有見過颱風,聽說是種很大的龍捲風,但是以前我聽人家說過,颱風都是向南移動的,我們現在是在北方,應該不會受影響吧!」

  「這個……」利南顯得很困擾,不知該不該說出來,一方面大概是庫妮的提薩口音聽起來很柔軟的關係,聽起來非常誘人。在庫妮綠色眼睛的注視之下,利南臉居然紅了起來。

  「船長大概幫不上忙吧!嘿嘿!會讓你們緊張的,看來是不正常的颱風對吧!一定跟魔法有關係。戰爭嘛!這次坤麟帝國的法師聽說相當多,反正就是這回事,對吧!俺沒說錯吧!嘿嘿!對吧!」札爾曼丹把他大臉湊近利南大聲的說著,利南反射性的將腰往後仰,以避免被口水噴到,他身上的衣服可不是便宜貨。

  「你好像很高興嘛!」庫妮拉著札爾曼丹的耳朵,接著就一把扭下去,札爾曼丹歪著頭紅著臉乖乖的退到庫妮後面去。

  席華看著他們夫妻的互動,覺得很有意思,於是告訴他們:「目前狀況還不大清楚,但是請兩位相信我們的判斷,我們會盡力讓大家安全上岸的,畢竟大家都急著想回家,不是嗎?啊!你們是魁提賽來的,是來當傭兵的嗎?」

  魁提賽是塞揚大陸高原上的一個強大的軍事國家,擁有強大的軍力,但並不是一個喜歡侵略的國家,反而有種封閉性格。傳說第一個發展出鐵器製造的民族就是提薩人,實際上魁提賽王室壟斷了所有鐵礦開採及冶鍊的技術,所有國家若想要買鐵都都得向魁提賽買。

  安諾芬夫婦身上的武器看來顯然都是鐵製的,這在莫那公國可是相當值錢的東西。席華家裡也只有母親的那把劍是鐵製的,父親的是青銅製品,當然,他現在貴為法師,腰上的短劍也是魁提賽出產的高級的鐵製品。

  提薩本身就有銳利的意思,而魁提賽就是「一大群的提薩人」的意思。

  「咱們是為了實現與朋友的約定才來這裡的,沒想到碰上戰爭,希望不要太遲了。」

  庫妮說這句話時,臉上突然露出沉重的表情,席華感到站在庫妮後面的札爾曼丹似乎震動了一下,一股恐懼的波動洩漏出來,看來是很重要的事情。

  「希望你們能完成所約定的承諾,Saloofu。」席華有禮貌的回答,並獻上提薩語的祝福。

  私事他是插不上手的。

  話又說回來,他們倆最好不要是想加入坤麟帝國的軍隊去,他可不希望在戰場上看見認識的人成為敵人,就算只有一面之緣。

  「謝謝納使者,咱們不會亂說的,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地方,咱們倆會很樂意協助的。」庫妮微微向席華點個頭:

  「我……我先生他會一點小魔法,也許派得上用場,Saloofrunt。」庫妮也回敬提薩的祝福語,便拉著自己先生離去。

  席華突然對眼前這位女戰士很有好感,畢竟自己的母親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戰士,有著武人的豪爽,但仍不失優雅的氣質,不過他們夫婦倆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學長,他們該不會是要來當傭兵的吧!」利南帶著有點擔心的神色看著庫妮的背影。

  席華搖搖頭:「既然搭往公國的船,也應該不會是要加入西邊的。」

  「嗯……我覺得那男的有點怪怪的。」

  利南也注意到了

  「我也是,但沒有敵意就是了,也許他們的法術修練方式跟我們不一樣吧?」

  「會差那樣多嗎?」兩個人都感到一些疑問,『順』的原則應該釋放諸四海皆準的。

  但現在有更要緊的事情要擔心。

  「颱風怎樣?」

  「那位戰士說的沒錯,恐怕告訴船長也沒用,因為那颱風的確是魔法造成的。」利南看沒人在旁邊,趕緊告訴席華:「暴風附近有一層隔離術造成的能量障壁,所以從外邊根本看不出來,不然那麼大的能量團我們早就感覺到了。」

  「規模大嗎?」

  「我自己也不敢相信,半徑至少十立卡,學長。」

  席華呆了一下,十立卡?就算是魔法學院的校長,自然魔法宗師,三位力之至高使之一的崁夏龍大師全力施展暴風術,半徑最大也不過五十加爾而已,有誰能夠造出那麼離譜的暴風術。更何況能量真空是力之使者將能量由空間中抽離並隔絕造成的,算是相當高級的魔法,有辦法做出這麼大範圍的能量隔離的確讓人難以置信,那要有多少高階法師同步施法才辦得到呀!

  但是他相信利南的觀察是對的,因為自然界的颱風也不可能那麼小型,而他自己也感到除了暴風還有其他東西,一種帶有很強敵意的能量波動,那種波動決不只是打個招呼那樣單純的。

  「距離我們多遠呢?」

  「只有一百立卡,而且正向我們移動。」

  向我們移動?也就是說這玩意正在向北移動,自然界的颱風是很少會這樣倒著走的,真是讓人困惑的狀況。

  「注意暴風移動的方向,告訴船長該往哪走。」席華並非專攻自然魔法的,因此他把判斷交給利南。

  「我去和船長溝通一下,也許要請船長更改航向,我也要先靜一下,準備幾個防護魔法。」席華想起那隻爪鯨跟他不祥的預感。

  「好的,學長。」利南摸摸鼻子,轉身往自己艙房走去,好做進一步同步探知,他很高興學長信任他,並打算好好表現。但是從席華嚴肅的表情看來,事情可能不大妙,能讓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力之使者納席華施展「先靜一下」才能施展的魔法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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