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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

大學同學在網上貼了張照片,照片裡的她看起來跟大學時代沒差多少。話說我大學畢業已經是17年前的事情了,17年來起來沒什麼變化,其實也不可能,至少,看得出現在的照片是有化妝過的,不過化妝過就能恢復原狀,其實也夠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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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同學是很特別的,這個年紀交到的朋友,外表大致上都固定了,剩下來的變化,要嘛很劇烈,比方說頭髮掉光這種,不然,其實都不算太「出人意料」。



因為小時候常搬家,所以我並沒有什麼從小到大的朋友,何況以前升學主義的年代,跟學校同學其實也沒什麼情感交流,何況念升學男校,誰想跟男生有什麼情感交流啊?所以,對我而言,真正能跳出「同學」的限制,稱作朋友的,大概要從大學開始才能算。

因為念的是很專業的科系,說實在的,同學們的出路大多很固定,不是在醫院做治療師,就是念高一點,變成老師,不過也還是有些換跑道的,我自己就是一個,而且還整整轉了兩個大彎。

這樣轉來轉去,自己也搞不清楚好不好,雖說都是自己的選擇,也不願對自己的選擇感到後悔,不過疲勞一起來,難免會想東想西的。

去年有次去影印店印參賽資料,剛好碰到高中同學。

對他並沒太多印象,只知道高中三年級的教室佈置終於不再由我負責了,因為換成他。

他跟我不一樣,是一開始就想走美術路線的,不過卻沒去念美術班,反而跟我們一起拼自然組。不過最後他還是考上美術系,現在在高中當美術老師。

比起來,我多花20年才轉回來耶!人家已經是小有名氣的老師了,我頂多算在網路上被認識罷了。

不過,這樣轉也有個趣味點,就是很多人愛聽我的故事。這一點倒是我原本沒想過的,本來嘛!藝術交流不是應該看作品嗎?但我這一年多下來,呵呵,對文人相輕這句話感觸可是深到不行,這可是我這種不被視為威脅的菜鳥才聽得到的真心話,說起來還真希望我能聽到一堆假話勒!

總之,能避開作品討論的情況,似乎是不少人偏好的交談方式,而我「奇特」的經歷常成為大家注目焦點。當然啦!如果這樣作品就能比較好賣也不算壞事,但至少在現階段,「那個台大畢業當過公務員的」,算是很容易給人家強烈第一印象的好開場。

總之,我遇到那位高中同學,很訝異的是我居然一開口就叫得出他的名字(我對認人家臉孔與姓名有很強障礙,幾乎都是說完馬上忘記),明明不是很親近的同學啊!

說到這一點,要回到國小同學。

之前在當公務員的時候,常要接洽遊覽車辦活動。有次,身為老闆的司機大哥問我是不是念過圓崇國小。

那是間我念過兩年的學校,有不少有趣的回憶,比方說去廁所挑水肥種營養午餐要吃的菜這種,現在人大概很難想像,以前我們要吃的菜是自己種的,直到今日,我對於種田的很多知識,都還是當初學來的。

老實說我想了非常久,好不容易才想起來,因為他五官依然有當年的影子。

不過變化真的很大啊!但他一眼就認出我來,理由是「我都沒變」。

說我從小學四年級開始都沒變化也未免太扯了,不過當初我因為是全校「唯二」戴眼鏡的學生(另一個是我弟),還會拉小提琴,被當成下課之後圍觀的奇特動物,結果也因為這一點被人家特別記住,還真是始料未及。

鄉下真的比較沒競爭意識,記得我轉去台中市區的國小的時候,一開始同學感興趣的竟然是我的成績怎樣,而經過第一次考試之後,也居然真有人跟我抱怨「他成績被我擠去後面了」。

這種心態是如何養成的?我真的很好奇,不是下課一起玩的夥伴嗎?

記得班上就有個超用功讀書的同學。用功不是壞事,但把同學當敵人就很讓人不舒服了。

他體育課永遠說他不舒服,然後帶書去看,有問題問他永遠都說他不會,但別人在討論問題時,他都會在旁邊專心聽,明明考試都是前幾名,但他會急著問別班某某某分數怎樣。

是那種努力寫筆記,但在你走近的時候把筆記遮起來,然後一直看著你那種。

最後他進資優班,也算是如願以償吧!只見他依然隨身帶著書在念,非常拼命,不過聯考時他居然考得比我還差,後來聽說去重考,也沒再聽過他消息了。

幾十年時間,跟我同世代的人有很多變化,不過,當初比來比去的,現在呢?

我不會說我念的書都白費了,其實我本身就超愛念書的,根本不用逼我我就會去念,而且我自己念的還更多勒!但比這種東西到底有多少意義?

像我去年投了一整年美展,當然全都在第一輪就被刷掉,理由也很簡單,就有畫家直接跟我說,我畫的風格可以直接「不用投」了,因為美展通常是評審的學生在獲獎(理論上是匿名審圖,不過老師事先看過學生的圖,甚至改圖是很「正常」的事情),要不然就是風格類似的。其實這幾年的藝術評論雜誌也都有類似反省。但反省歸反省,大致上也無解,因為更現實的是美展會主導收藏市場的品味,簡單說,不單是作品好不好的問題(能得獎的作品當然都很好),而是誰主導品味,那個品味就能有比較好的市場與價錢。

這對我這種非科班出身的當然很不利,何況我這個人死也不肯跟人家類似,我有我自己堅持的美學。

但這也表示我得想其他法子才能順利推展事業了,因為最佳方式--比賽獲獎--對我而言實在是難度太高了,因為我不想模仿啊!

為了因應這種變化,我勢必也得做出其他變化才行,在能堅持我自己審美觀作品的情況下。

也因此我最近開始把觸角伸向我從來很沒興趣的一塊--行銷與商業經營。

老實說我自己知道我不是做生意的料,討厭社交又對於臉孔辨識有很強障礙的我,最希望做的事情就是永遠不用跟人家面對面的這種(所以當公務員這種整天說場面話的工作--在我看來等同於說謊,真的讓我很痛苦),不過好像不做點改變不行啊!至少,要能夠順利的表達自己作品才行。

以後會變怎樣,不知道,但我希望至少能不會後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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