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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裡的性別議題

話說明澄班上的家長真得很有心,發起了要帶小組活動的計畫,我也跟著加入,負責帶其中一個小組,昨天開始第一次的聚會,卻讓我看見一個有趣的現象。雖然是我之前就大致上知道的情況,但實際體驗還是第一次,很值得跟大家分享啊!

昨天的活動其實很單純,就是決定小組名稱,小一而已嘛!光選個小組名稱就很夠忙的了,畢竟,他們連什麼叫小組名稱都還不是很瞭解啊!



先說明一下背景好了,明澄他們因為下週學校有效外教學的活動,一些家長想說要在校外教學的同時,把小孩分組,然後給小組主題去做進一步的觀察,接著另外找時間讓這些孩子發表自己的小組報告。

雖然不是什麼大型計劃,但對小孩來說已經很夠瞧的了,但其實真正傷腦筋的是帶隊的家長,因為很難拿捏到底要幫到哪種程度,稍微不小心一點,就變成全攬了,因為小孩會很「自然」的把不懂的東西丟給大人,如何讓他們學會自發性的去尋找答案,同時後不會覺得麻煩或者覺得是大人故意不告訴他們答案,總之在我離開兒童治療室這麼多年之後,突然又要帶小孩計劃性活動,還是有點困擾啊!

小組的分組委由老師幫忙,目的是希望把孩子們依個性打散,不然讓他們自己選的話,大概會出現那種全班最機車的聚在一起,而有些人則傻傻的不跟任何人一組的狀況。

不過明澄是有死黨的,雖說是好事,但如果讓他們一組,帶隊的家長就得忍受他們兩個人嘰嘰喳喳自己玩自己的了。

總之我也分到一個小組,而且很神奇的,全班在男遠多於女的狀況下,我那組居然是女多於男,五個小孩有三個是女的,加上第一次聚會,一個男生請假,變成三女一男,這下可精采了。

首先,小學是那種男女界線最明確的年紀,而且是哪種起疹子式的、會在桌子上畫線隔開的那種。

一年級雖然還不很明顯,但已經有這種傾向了,這一點很明顯展示在小組發言狀況上面……男生居於弱勢啊!

這一點在選隊名的時候突顯出來了,我先請孩子們各自提名,唯一的男生自行放棄提名,而原本都是提出頗為中性的名稱(比方說「恐龍」),直到出現一個「草莓」。

「草莓」很明顯在印象上是一個女生用的字眼,雖然我超愛吃的,但要我在身上穿個草莓衣服,除非你給我的是戲服,目的是要我演兒童劇,不然我也不敢啊!

總之小組裡唯一的男生對草莓這個字眼非常有意見,還好有人提出另一個聽起來比較「帥氣」的「吸血蟲」。

請注意我說「帥氣」,畢竟,「吸血蟲」這樣的名稱,比較適合出現在遊戲王之類少年卡通裡,你很難在幸福精靈之類少女卡通裡面聽見這種名稱,但不管怎麼說,畢竟還有神奇寶貝這種男女通吃的卡通存在(皮卡丘同人作品,女性創作甚至多過男性,連H漫也一樣,十多年前任天堂就告過一位女性同人作家畫的色情漫畫)。總之,吸血蟲這個名稱最後成為小組名稱。

雖然這是個會讓家長會皺眉頭的名稱,其實我還滿喜歡的,我覺得這個名稱的創意遠比什麼科博文之類的要好,小學生很容易就會直接使用這類現成名稱啊!

不過我也沒高興太久,孩子們自知這個名稱「不正經」,所以在聽見別組提出來的名稱非常「如上面那段」之後,就吵著要改名了。

沒問題,就讓你們改,而果不其然,接下來出現的叫做「美羊羊」。

喜羊羊與灰太郎這部中國卡通這幾年真的很紅,還賣出英文版權勒!所以孩子們會選這個名稱並不意外,問題出在「美羊羊」是個女生,百分之百是個女生。

這不是像「草莓」這種偏陰性的名詞,而是貨真價值的女生名稱,這下子小組裡的男生就抓狂了,但一看見男生抓狂,女生就更樂了,反正就是要提名美羊羊。

這下男生唯一的反擊之道,就是自己提名,偏偏他又想不出什麼足以對抗的名稱(我很好奇他為何不提喜羊羊,不過這是男生的名字,提出來絕對不會過),最後他居然提了一個「垃圾桶」,你到底是玩真的還是玩假的啊!

要我的個性我會喜歡這個啦!但這個名稱不只家長會會皺眉頭,恐怕教育處會派員關心。總之「垃圾桶小隊」這種名稱,的確不大適合國小一年級的孩子,這會讓人懷疑他們是不是有某些認同障礙,不然怎會用這樣一個自貶的形象(同樣名稱給大人用就變低調、自謙了或者玩世不恭了)。

偏偏這名稱居然獲得另一個女孩的認同,最後四個人表決,各得兩票,只好猜拳決定……美羊羊勝出。

有趣的觀察由此開始,獲勝的女生高興得很,還會跟我炫耀這是女生的名稱(我這個帶隊家長可是男的啊!)

我是不介意這種名稱上的性別差異啦!所以我跟同學說我是有鬍子的美羊羊,大家笑成一團─除了那個男生。

這很不妙啊!看得出來他真的很介意,但他的介意卻成為女生更加炫耀的動力(這種狀況大家小時候碰過吧!),所以我也開始設法讓他接受這個名稱。

我「才剛開始」而已,不過時間結束,到了發表個隊名稱的時候了。看來我只好下週再繼續跟他溝通。

想不到轉機來了,居然有一隊叫「喜羊羊」,而且那隊剛好男女各半,3對3。

我不大清楚那隊的名稱是怎麼訂的,有趣的是,那一隊的女生對於「喜羊羊」這名稱沒多大意見,還很高興勒!

其實這類報告早就有了,女生因為社會地位長期屬於比較被壓抑的角色,對於男性形象的團體名稱,只要隊伍裡面男女都有,通常都不在乎(請注意,不是不在乎性別,而是用男性形象來代稱的也沒關係),畢竟「團體」本身在傳統上就有著父權的觀念在其中。男生剛好相反,會很在乎女性化的團隊名稱,認為這對自己的形象是不好的。

實際上在發表隊名的時候,的確有其他同學「質疑」「明明這組有男的,為何名字是女生的」,但這種狀況在「喜羊羊」這隊裡面沒有。這樣就看出差異在哪了吧!男生不可以待在女性化的小隊裡,相反則沒關係,這個社會從小對男女的態度就已經不同了啊!

同時,女生對於「能夠有女生隊名」也特別有感覺,所以一直向隊上男同學炫耀……你們是同一隊,請友好相處可以嗎?

相反的,「喜羊羊」那隊並沒有男生向女生炫耀小隊是「男生名稱」的狀況。

這一點從「他」與「她」的分別就開始了,男生可以同時代表全體人類,女生則只是女生而已。

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小組活動,讓我看見一堆雖然以前學過,卻從沒親眼證實的東西,還真是有趣。我這組還有一個男生缺席,真想看看他知道自己小隊名稱時的反應。

總之,我這隊就叫「美羊羊」,下週小鬼們如果想要換名字我也不讓他們換了,倒是兩位男生如何調適,我得花點心思才行。「喜羊羊」那隊的女生大概不用擔心,因為傳統的制約會讓她們高高興興的接受這種名稱,但這恰好是性別社會觀點上的「傳統」異同造成的啊!

我想除了帶小組之外,觀察這性別議題也會很有趣吧!搞不好更有趣,有變化再報告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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