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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業作業,誰的作業

學生在學校上課,回家有作業,這聽起來很正常吧?雖說有些國家可能一個禮拜才寫一次作業,台灣則是每天作業要到半夜,但基本上,學生回家有作業要作,不是件奇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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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作業要由誰來作?

以下以國中以下年紀為討論範圍,大學生作業寫到翻掉是很正常的事情,沒啥好奇怪的。

印 象中,這輩子寫作業最痛苦的一次,是發生在國小四年級的事情。當時還有珠算課(現在還有嗎?),但我一直學不好,撥起來超慢的……明明心算都比珠算快啊! 總之有次老師出了不知道幾百題的珠算題,結果我撥到好晚還寫不完,爸媽最後看不下去,叫我別再用撥的……但我可是很乖的小孩(?),既然要練珠算,就要練 起來,所以還是慢慢撥……不過最後還是放棄了,因為我看完題目也心算一大半了,結果手還要那邊撥算珠,腦袋卻忍不住要繼續心算……浪費時間啊!後來是我爸 拿著計算機在後面飛快的告訴我答案,我迅速把題目填完好去睡覺。

隔天問同學,沒人撥算盤啦!我真是太老實了。總之我這輩子沒再乖乖撥過算盤,一次就夠了。

這也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由父母幫忙寫做業。

前 一陣子,明澄的雲門律動課程發了一項作業,要請孩子跟家長「一起合作」完成一件蝴蝶翅膀舞衣,老師也拿一件她的範本給大家看……當然很漂亮,一片一片亮片 慢慢繡成圖案,別說小孩,大人沒碰過針線的話大概也會作到昏天暗地的。老師也說她作很久,因為她要重複使用,「請家長不用要求孩子作到這種程度」。

老師最後這句話很重要,但各位可以猜猜看有多少家長聽進去了。

我們家的作法是,請明澄先畫設計圖。媽媽畫了蝴蝶翅膀的輪廓,然後請明澄在上面畫上圖案,塗上顏色,作為原始設計圖。因為是四歲小孩畫的,可以想見不可能精細到哪去。

其實明澄不過畫了一堆圓圈圈在上面而已,但這就是他的設計,他的蝴蝶。

然後我們拿出紙筆與剪刀,我太太跟明澄開始剪一個一個小圓,我則是剪雙面膠黏在小圓後面,接著兩個孩子自己撕背膠,依照設計圖上的不同顏色,把圓貼在自己喜歡的地方,之後明澄還穿起來,讓大家調整圖案。

最後我們把一個舊玩具上的鈴鐺拆下來,由太太縫在翅膀上,完成一件全家合作的舞衣,兩個孩子樂得很,搶著要穿。

使用翅膀的當天,大家拿出來的……果然驚人……有一大半跟老師的很像。

還滿無言的,首先,弱勢照老師的作法,這些四歲小孩能自己動手的部份一定少得可憐,換句話說,大多數工作都是家長做的。其次,為何跟老師的很像?若由孩子設計,絕不可能做出老師那種複雜樣式,由家長設計……創意在哪裡?

上課時,明澄很高興,他會跟人家說那是他做的,而且他的翅膀跟人家不一樣。

在外面的家長,則很熱絡的討論著哪一件比較漂亮、怎麼做的、「媽媽做得好辛苦」……

後 來老師有問我明澄的舞衣是怎麼做的,老師聽完也搖頭,因為其他孩子的舞衣大部分是媽媽做的……不知道家長在外面比較誰的衣服漂亮,跟這份作業有什麼關係, 因為作業內容是要讓孩子跟家長一起完成作品,而不是誰比較漂亮吧?何況孩子們覺得誰的漂亮呢?至少明澄覺得他的最漂亮,因為「那是我自己做的」。

下課後對待舞衣的態度也不一樣,明澄自己會很注意舞衣有沒有收好,其他孩子,很多是媽媽比孩子還著急--因為是她做的。

這些年聽過不少奇奇怪怪(應該說好玩)的家庭作業,也聽過不少家長抱怨,要花很多時間幫小孩寫作業……這些家長完全沒發現哪裡怪怪的嗎?居然可以這樣理所當然的抱怨,甚至討論幫小孩寫作業的感想……

以上面舞衣的例子來說,明澄那件花不到一個小時,全家同樂,其他孩子的舞衣,我聽到最少的也要花媽媽三個小時「一個人慢慢縫」……就算孩子有幫忙,四歲小孩的注意力哪可能持續三個小時啊!

到底是誰的作業呢?

但話又說回來,如果碰到這種國中老師,寫作業本身就是一件極沒意義的事情了……想起馬英九最愛的十六字成語拼盤,這種虛情假意的八股文人還真是國家禍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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