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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心得:項塔蘭(Shantaram)

項塔蘭(Shantaram)
作者:葛雷哥里.羅伯茲
譯者:黃中憲
出版社:野人
出版日期:2008年10月07日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866807299
裝訂:平裝
叢書系列:故事盒子
規格:平裝 / 1008頁 / 15*21cm / 普級 / 單色印刷 / 初版
出版地:台灣閱讀版本:試閱本/A4/單色影印/膠裝/普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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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書,力道就是很強。

這是本自傳式小說,主角是個有著相當戲劇化經歷的澳洲人。他當過大學講師、毒癮患者、搶匪、犯人、逃獄通緝犯、偷渡犯。然後故事展開,他變成項塔蘭--和平之人。

聽起來諷刺嗎?一個兇惡罪犯逃到印度變成和平之人,這叫改過自新嗎?如果是的話也未免太八股了,應該說,陌生的環境給了人全新的的機會可以重新開始,但你以為換個環境,狗就改得了吃屎?

這本書如果要我用最短(這本書快一千頁,超級厚的)的方式敘述的話,就是「矛盾」。

是的,善與惡的矛盾、生與死的矛盾、自由與奴役的矛盾、人與人相處的矛盾、警方與黑幫的矛盾、過去與未來的矛盾、男人與女人的矛盾……

整本書都是矛盾的掙扎,尤其是書中最精彩的對話集:「哈德汗與林巴巴」,更是矛盾大全集。

不是說這些東西很唬爛,而是很有道理……我是說乍聽之下很有道理,但深思之後,我必須強調深思這動作,然後你會發現怪怪的,好像有哪裡不大對勁啊!

正因為如此,這本書不是那種可以讓你癱在沙發上看到睡著那種,而是要在精神狀況良好時研讀的磚頭書。

但各位不用引此感到恐慌,本書關於動作場面(必竟是在講黑道份子的生活)的情節描述很有水準,拳拳到肉的感覺非常過癮,但也殘忍。

因為這本書的作者本身就是過這種生活,也就是說,打人的爽快大家都寫得出來,但被打的痛苦就不是那樣好描述的了。

好啦!關於這本書,閱讀屬性就是這樣的,節奏不算快,瑣碎的東西很多,但黑幫生活的描述有著異樣的樂趣,所以扯平。哲思與反省非常多,但因為動作場面痛 快,所以不會無聊。故事照著時間順序流動,自然有淡季跟旺季,好在不同人物的小故事適時參與,把故事張力持續緊繃。也就是說,這本書不會因為太厚而讓人恐 懼,沒事過厚書的人可以從這本入門試試。

好啦!關於書的總論到此為止,我們來談一些書中最讓人注意的東西--罪犯間的哲學討論。

是這樣的,人類日常生活中所作的每件事情,背後是依照什麼道理?

比方說台灣開車是靠右、英國是靠左,理由在哪裡?台灣是學美國的,那美國當初為何會變跟英國不一樣?而日本又為何要學英國?

理由如果知道了,真的會讓人覺得「這種事也可以吵?」

但問題就在這裡,不論是社會還是個人,之所以能運轉,靠得就是這類「無聊」的理由,差別只在於你的「無聊」會不會造成別人的困擾。

犯罪行為科學裡面,常會研究初犯、慣犯之間心態的差異在哪裡,其中有一點非常需要注意的,就是「合理化」的心態。

今天偷了東西,理由能很多,也許是缺錢、有急迫性、被逼、強迫症、衝動、家裏不准買……等等,但偷完之後才是重點,因為這決定了這個人以後會變哪種人。

首先,罪惡感是幾乎都會有的,這是社會化的一環,從小我們就被教成要對這類事情自責。至於一開始就沒有罪惡感的人則不在本文的討論範圍之內。總之,人會自責,這很正常,但接下來就不一樣了。

有人會出現懲罰性行為,比方說打自己、把東西還回去;有人會轉移,比方說捐錢到廟裡、做好事;有人會找理由,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對的、是可以被接受、甚至是有必要的。

不管是哪一種,為的都是想要把罪惡感消除,讓自己好過一點。而慣犯,幾乎都是最後一種狀況--自己有一套邏輯。

故事背景因為設定在靈性之國--印度,所以這玩意可玩得真大,畢竟,那是個集民族、宗教、文化於大成的複雜國家,有著令人難以置信的複雜包容、但也有著堅不可摧的古老制約。

書翻沒幾頁,首先意識到的就是「這國家毒品跟香煙一樣普遍」。這不是觀光客行程,而是底層體驗營,就像很多人只看見北京上海光鮮亮麗的一面,沒想過旁邊就是對比鮮明的貧民窟。而商業雜誌裡面大聲讚揚的杜拜,到了國家地理就會看見奴役與剝削。

在這種地方生存,真的需要合理化才活得下去。有錢人要把窮人當「物件」看待,不然會被迫面對自己剝削群人的面目。窮人要把有錢人當「物件」看待,然後才能心安理得的貶低自己服侍別人,或者殺人。

於是犯罪行為出現,書裡有黑道,幹得當然不是好事,但所謂白道其實也只是有照流氓而已,不然曹興誠也不用登廣告了。而當每個人都是罪犯,就沒有罪犯了。

這一點在書裡,透過哈得汗給了一個有趣的理論,就是複雜度與神性的辯證。

雖然哈得汗是個穆斯林,但他的神學概念比較接近愛因斯坦,也就是說他可以同時接受大霹靂,但對神的信仰卻仍存在,雖說回教裡面的創世根本不是大霹靂這套。

不過愛因斯坦可沒想過要硬把科學跟神學套在一起,尤其現今科學界對於宇宙質量還有爭議,宇宙終局是熱寂還是奇異點也不知道。但哈得汗已經給了我們「複雜」這個答案。

書中主角與這位黑幫老大的討論出現次數多到數不清,兩人見面幾乎都是在討論這類議題。中間穿插點綴的則是「黑市交易不是壞事、走私物品不是壞事、販毒是壞 事、殺人是壞事」之類論述,簡單說,這位黑幫老大用自己的標準在界定善惡,藉以合理化自己的所作所為「也許不合凡間律法、但合乎真主道理」。

先別說這樣合理化是錯的,或者說,有誰沒這樣合理化過自己的行為?人活在世界上,幾乎無時無刻在合理化自己的作為,我這樣做是對的、我是為你好、為國家犧牲一下沒關係、是你逼我的、如果不這樣做怕會被罵、我喜歡這樣不然你要怎樣……

是的,看這本書,書中許多哲學對話,一開始我看得很有興趣、接著我覺得有些東西根本是強詞奪理、然後我發現我自己也會有這類合理化行為、但我的合理化跟人他不一樣(看!又在自我合理化了)……

這本書就這點最讓我感到津津有味,因為不斷陷入他省與自省的矛盾當中,真是太有趣了。

當然,項塔蘭一書對於印度不同宗教、文化、階層都有詳實的描寫,這也是本書迷人的一面,也是你在一般旅遊、風土或歷史地理書籍當中所看不到的,同樣相當精彩。

感謝野人提供的試閱機會,不過開了小天窗,昨天看完,今天才寫心得,真是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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