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夜市的二三事

這幾年常看到夜市衰退的報導,也不只夜市,一些觀光區市集、老街也有類似狀況。

然後也很多政治人物把振興夜市當成一種政見或者施政成果指標。



看來夜市好像很重要,重要到有一種叫做「夜市文化」的名詞來特別指涉。

當然,以「國際觀光」的立場,台灣的夜市似乎算是一種賣點(也包含台灣的夜生活),所以的確有些重要性存在,但把目光擺在夜市上面有沒有什麼問題呢?

我先承認,我是對夜市沒什麼興趣的人,因為我對「逛街」這件事情沒興趣(不只夜市),通常我出門買東西,都是因為已經知道要買什麼,雖說到了現場可能需要在眾多商品之間比較,或者在眾多店家之間比價,但基本上很少會分心。

但我也承認像我這樣的怪胎並非多數,很多人是喜歡逛街逛夜市的,實際上,我出國、去觀光區的話也會逛夜市,因為好奇有什麼沒看過得東西。

其實這樣分析一下,就會理解時我並不是不喜歡逛街,只是我喜歡的東西很明確而已,至少逛書店都是以小時為單位的,假如我出去逛街,基本上就是「找書店」,然後進去逛書店。

但我為何對夜市沒興趣?

其實小時候我很喜歡夜市,因為我家附近每週有一天晚上有夜市,彷彿儀式一樣的,父母會帶我們去逛,而對小孩而言,那是一個可以打彈珠、撈金魚、吃涼水的機會,當然會覺得好玩。

問題來了,這也是很多人提過的,去哪個夜市都是這些東西,換句話說,當打彈珠、撈金魚對我沒吸引力的時候,我對夜市也沒興趣了,而且是直接對所有的夜市沒興趣--正如我上面提過得,除非出國,我才會想看看有什麼不同。

以我常去的墾丁為例,墾丁大街算是國內有名的夜市,當然因為黑店、超貴之類原因很多人罵,但並非所有店家都很黑心,但我依然已經不想去逛--只有孩子還小的時候會去,因為他們同樣想玩打彈珠、射飛鏢,直到現在他們已經沒興趣了。

原因不難理解,因為真的東西都一樣,當然,墾丁有些不同的店家,例如印製紀念T-shirt,以前去印過好幾件當情侶裝或家庭裝,但那可以白天去,交通還比較方便。

再以嘉義有名文化夜市來說,雖然就在嘉義市區,但基本上那一帶在晚上只會被我視為需要避開的交通節點,除非:
  1. 帶客人去,例如去吃林聰明砂鍋魚頭、郭家粿仔、噴水火雞肉飯(去問嘉義人,十個有十個會跟你說噴水不好吃,但我是例外,我只會跟你說各有所長,但噴水最該試試)、阿娥豆花、台灣人的冰、七彩木瓜牛奶……之類的「名店」,對,僅限名店。
  2. 去雅歌書房或藝豐漫畫便利屋買書--因為就在夜市裡面,其實我是去買書的。
  3. 參加文化公園或文化廣場的活動--這兩個公共場所正好在夜市兩端。
問題來了,攤開上面三個會去的理由,你會發現我的目標其實從來都跟夜市無關,正如我去外縣市或外國夜市,目的是為了「看看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例如小時候會去華西街看殺蛇,那真的很特別,而我對台北的夜市,也因此縮小到只有我家附近的吉利街夜市、士林夜市與遠一點的華西街夜市(以及西門町,當年還有中華商場),台北市的其他夜市我根本不知道,是一直到念大學,對學校附近的公館夜市與師大夜市才有點印象,但主因幾乎都是因為同學聚餐,我自己用餐很少去這些地方,更別說會去逛了。

當然,這是我的狀況,我知道有不少人喜歡閒逛、隨手買之類的,但很核心的一點在於,重複性會嚴重影響意願。

當然,到處都是拷貝夜市這一點已經有太多人提過了,但要改變哪有那麼簡單,以我上面真的會進去嘉義夜市消費的情況為例,基本上我會去的那幾家名店,都不是那種隨便找工讀生就能開張的店。

是的,如果我去觀光區逛夜市,基本上也會避開「看來就是工讀生在負責料理」的店家,連鎖店更是想都別想(墾丁大街大概是唯一例外,麥當勞與肯德基是救贖,不過這幾年我都寧願跑去恆春消費),偏偏現在夜市裡面看起來全是一樣的東西,像兩年前帶孩子去逛新的士林夜市(更早之前去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大學時代了),雖然選擇花樣遠比我小時候多很多,但同一區域裡面同樣的東西可以出現兩三次以上,連孩子都感到疲乏,畢竟我們連著幾個月士林夜市、基隆廟口、九份、花蓮這樣在短期間內玩過,到頭來他們覺得無聊極了。

是的,我們還是有消費,就找「幾經搜尋確認是老牌名店」的進去,然後離開,帶著渾身油煙味快點洗澡,然後衣服也要換洗免得污染其他衣服。

是的,之後我們也不喜歡在出遊時逛夜市了,因為連車上都會沾染臭味。

當然,因為理解夜市對觀光而言是有價值的--請注意,是觀光,換句話說,跟日常生活脫節……雖然也有人平常就喜歡逛夜市,但大家不會把夜市看成類似傳統市場一樣的生活機能來思考,這也界定了夜市的社會定位。一個以觀光客為訴求對象的場域,要求是不大一樣的,比方說衛生水準、整體美學(請注意是「整體」)、動線安排(尤其是大眾運輸或徒步設計),此外市場區域內店家是否有足以約束的團體組織(如自治會)也會是重點,尤其在冠上「觀光」之後,似乎理所當然伴隨的「貴」,這一點會需要很多折衝。

我現在對夜市沒什麼興趣,甚至反感(例如墾丁夜市),但不表示我希望夜市消失,畢竟那是我童年很棒的回憶之一。我只希望夜市可以變得更加「有價值」,不只是一個賺錢的地方(反正這裡也是逃漏稅聚集區,作為老實繳稅的國民對這一點可沒什麼好感),而是真的能讓夜市與在地產生連結,而不只是一個晚上製造噪音與垃圾,還讓交通很不方便,只為了產生各種昂貴但其實大多不健康的食物或中國製爛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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